" > " > 告诉你的孩子们,周扒皮是个好人_经典文章网,经典文章摘抄 > rel="stylesheet" type="text/css"> >
经典文章网:www.jingdianwenzhang.cn
>
您现在的位置: >经典文章 > >历史 >

告诉你的孩子们,周扒皮是个好人

时间:2018-01-06 17:30 来源: 经典文章网 点击: type='text/javascript' language="javascript"> 次
>

  告诉你的孩子们,周扒皮是个好人

  编者按:在人吃人的社会,种粮大户周春富即使有240亩田地、四家作坊、一间杂货铺、七八个长工,依然逃脱不了被斗争的命运。他的死本可以换来后世子孙的平静与尊严,一本叫《高玉宝》的畅销书又无情的将他的子孙裹挟进了阶级矛盾的深渊,直到今天也没能像个贫下中农一样活的有尊严。

  周春富,听来有些陌生,他的外号却铭刻在了几代中国人的脑海里。他就是‘’半夜鸡叫‘’里的坏地主周扒皮。

data-original-width="400" />半夜鸡叫剧照

  动画片里,教科书里,甚至儿歌里都有周扒皮的身影。

  周扒皮,

  五十一,

  半夜三更来偷鸡,

  我们正在做游戏,

  一把抓住周扒皮。

  周扒皮为了不让辛苦一年的长工们拿到工钱,半夜起来学鸡叫,让长工们天不亮就下地干活,想要活活累死他们。小时候看了周扒皮的事迹恨得牙根痒,周扒皮这个坏地主,坏事做尽,绝对是贫下中农的阶级斗争对象,我要毫不犹豫的同地主阶级作斗争。

  当时年纪尚小,不懂得分辨就真的相信了世间有比鸡起的还早的老板。现在想想,东北的冬天是没有多少活的,大部分时间是猫冬,哪里有那么多的活需要长工们半夜里起来干。怀着这样的疑问,我走近了那段往事,结论是:半夜鸡叫背后的故事令人不寒而栗。

  1.家业初具规模

  清朝初年,周春富先祖从山东黄县响应号召来到了辽东半岛垦荒,和大部分闯关东的山东人一样,周家先祖在旅顺登岸,然后各奔东西寻找合适的落脚之处,几经选择,最终将家安在了复县,即为今日之瓦房店市。

  周家先祖勤勤恳恳,安分守己,最终在复县黄店屯村站稳脚跟。俗话说:“手里有粮,心里不慌”。周家经过几代人的经营,传到周春富这一辈已经有了几亩薄田,周春富不必为了吃饭问题而烦恼。

  但是周春富不同于他的父辈,他善于经营,精打细算,为了把家业做大呕心沥血,对自己、对家人几近苛刻。苦心人天不负,周春富只要手里有余钱就要买地,跟地头的农民闲聊,结尾总要问家人地卖不卖。一来二去,手里的地越来越多,最后发展到了200多亩。种的地多了,收的粮多了,就把卖粮的钱用于投资实业,慢慢的油坊、磨房、染坊、粉坊以及一家杂货铺相继开张,事业可谓蒸蒸日上。

  电视剧《闯关东》里面,主人公朱开山就是个励志的典型,他一家人冒死来到关东,置地挖金子,挖金子置地,勤恳经营,终于挣得一份大家业。而周春富就是现实版的典型,不偷不抢,一家人的吃喝都是土地里刨出来的。

  在黄店屯,年长些与周春富有过接触的老人都知道,“周春富这人无论吃的还是穿的,都很寒碜,裤腰带都不舍得买,是用破布条搓的。”

  在周家做过多年长工的王义帧回忆说:“周春富“从不闲着”,伙计铡草的时候他帮着续草,他续草铡出的苞米秸长短匀齐,牲口爱吃。有个特殊要求,无论是伙计还是儿女媳妇,干活时不准穿红挂绿,怕粘灰就不能撒手干。”

  2.土改下的冤魂

  1947年底,土改工作组进驻黄店屯村。划分阶级属性的根据是毛泽东的《怎样分析农村阶级》。文中对农村的阶级关系进行了分类。那些“占有土地,自己不劳动,或只有附带的劳动,而靠剥削农民为生的, 叫做地主。”“地主剥削的方式,主要地是收取地租,此外或兼放债,或兼雇工,或兼营工商业。”而对富农的描述则是,“富农一般都占有比较优裕的生产工具和活动资本,自己参加劳动,但经常地依靠剥削为其生活来源的一部或大部。富农的剥削方式,主要是剥削雇佣劳动(请长工)。此外,或兼以一部土地出租剥削地租,或兼放债,或兼营工商业。”

  周春富不曾出租土地,主要是雇佣长工干活。富农的属性更匹配一些。但在1947年的大环境下,这些理论上的划分只是参考,村内的政治氛围和工作组的工作方式决定了一切。在黄店屯,拥有 20多口人,200多亩土地的周家最终被划作了双富农。人均十亩地,在地广人稀的东北农村,算不得突出,但周家除了土地,还有几个坊铺,这在村里是被认为是“很有钱”的象征,而“有钱”,则是划分阶级,平分财产的一个前提。周春富费尽心思积攒起的家业,最终成为了致命的包袱。

  暴风骤雨很快席卷了周家,“数不清的脚踏进院子,翻箱倒柜挖地刨坑,然后把筛糠样的地主老财父子婆娘揪斗到街上戴高帽挂铁牌,鞭棍啐骂一浪高过一浪。太姥爷的几个孩子扶着破碎的窗棂惊恐万状。亲朋们早就鸟兽散或作壁上观或劈天跺地划开界线。”孟令骞根据自己的寻访复原了当时的情景。

  一个自称给高家放过猪的小孩,多年后回忆,“周春富让人民政府召开公审大会给枪毙了!那天我们家乡人山人海地去看,尤其是老人们都非常高兴。”

data-original-width="651" />

  1947年12月的某天,黄店屯的男女老少都被通知去村小学。“周春富被拎过来,贫下中农代表们控诉完毕之后,上去围攻,打啊踢啊。”周家长工阎振明至今还记得当年的场景。

  “你踢了吗?”阎振明一楞,沉默了两秒钟,脸扭向一旁,苦笑着说:“谁敢不踢啊,阶级斗争,阶级一划分那就是敌人。你不踢,不表态,就说明阶级立场有问题。”

  1947的暴风骤雨,做为个体的人是很难表达自我的,唯一允许做的是随大流,谈不上泯灭良知,但求自保。但是这种忆苦思甜式的批斗方式一直持续到20年后的文革中。

  文革中,当年求自保的周家长工们开始怀念周春富的好。

  文革中,时任革委会主任的孔庆祥找到曾在周家当过长工的孔兆明,要他上台讲讲周春富的问题,对贫下中农进行再教育。他是当年周家4个长工里年龄最小的一个。

  孔兆明上台开始讲周春富如何剥削长工,讲着讲着不自主地说起,老周家伙食不错,“我们吃的是啥?吃的都是饼子,苞米粥,还有豆腐,比现在还要好。” 干部们一听,急了,赶快拉他下来。

  曾在周家打过短工的孔宪德说,“农忙的时候, 就去帮忙,好吃好喝不说,你还得给我工钱,不给工钱谁给他干?一天的工钱还能买十斤米呢。你不好好待我,我就不给你干。”而孔宪德的哥哥孔宪丞在周家做过多年的长工,“一年挣8石粮食,养活全家。”老长工王义帧则说:“都说老头狠,那是对儿女狠,对伙计还行。没说过我什么,我单薄,但会干。老头说,会使锄,能扛粮就行。”

  “我经常听父辈们回忆,唉,人家周家有那么坏吗?但那个时候谁敢说他 好?”1947年,赵桂春出生于黄店屯附近的黄堡屯。61年后,她坐在大连图书馆看书,反思以前的事儿:“在暴力面前没有人道,在血面前谁不恐惧?”

  3.“周扒皮”的诞生

  周春富被批斗致死后的第三年,那个自称在周家放过猪的小孩在部队里开始”画“书。他叫高玉宝,也是闯关东的黄县人,就住在黄店屯旁边的孙家屯。只读过一个月的书,认不得几个字,写书对他来说就是天方夜谭。但是,在部队里普遍文盲的情况下,这个热爱学习的战士被当作了扫盲典型。”文盲作家“应运而生,然而他画的书是不可能出版的,总政治部找到了当时<解放军文艺>副总编荒草负责为其修改。荒草觉得根本没有修改的可能性,于是代笔写了前十三章,书名根据罗荣桓的指示就叫《高玉宝》。

  1951年年底,署名为“荒草”的作者在《人民日报》和《解放军文艺》报道了文盲战士高玉宝刻苦学文化和写书的事迹,《解放军文艺》还陆续刊出了高玉宝小说的部分章节,《我要读书》和《半夜鸡叫》即是其中两篇。全国的报刊杂志纷纷转载,高玉宝很快被塑造成脱盲典范,一名热情讴歌新社会的著名工农兵作家、文艺战士。

  高玉宝火了,小说里的人物却是用的真名真姓。第九章里半夜学鸡叫的周春富在死去几年后,又成了全国各地唾弃的典型,他的后人们再一次成了学校里、村子里街谈巷议的坏分子,他们是周扒皮的后人,他们被人称为”地主羔子“。

  不敢想象,他们的后人经历过什么样的屈辱遭遇,他们活着比死都难。

  黄店屯村的孔庆祥回忆,“有一年我在到黑龙江的火车上,正好遇见高玉宝,我问,大舅,有半夜鸡叫这回事吗?他没吭声,说是这是文学创作的艺术性问题。然后又说,咱们这儿没有,不代表全国其他地方就没有。

  从上世纪40年代初到1947年土改期间,曾外祖父家里,老大、老三负责种地,老二做生意,其他孩子读书。因为人手不够,陆续雇过长工和短工,都有名有姓。高玉宝自称在周家放过猪,但周家人从来没见过他。

  我的外祖父周长义,于2008年春节过后离开人世。生前,他见到我,一直重复一句话:咱家没剥削过人,也从没见过高玉宝这个人。1963年春夏之交,他(高玉宝)来了一趟。我和人正在地里干活。高玉宝40岁模样,招呼大家一起要开个小会。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到高玉宝。高玉宝对我说:谁说我没在你家干过活?我学木匠时还给你家做过马槽子。这事很多人都清楚。人家来调查,你们照我那样说没有错。高玉宝又说他现在很烦恼,小人多。他又对我说,写“周扒皮”不是写你家的事,不是写咱这地方的事,但天底下能没有这样的事吗?小说是拿到全国来教育群众的,有没有重名重姓的,肯定有。回去告诉你们家里大人和小学生,不要乱讲话……

  
 

data-original-width="400" />著名作家高玉宝

  据外祖父周长义回忆,高玉宝这番话,中心意思就一句:外面来人问要回答,我在老周家干过活。

  1963年的年度关键词是“忆苦思甜”。这似乎可以为高玉宝急着到家乡“开小会”做注脚。

  给曾外祖父家做过10年长工的刘德义,中共建政后做过大队的贫协主席,于1978年去世。他的儿子告诉我,从来没听他爹说过周春富家半夜学鸡叫。

  后记

  半夜鸡叫禁不住推敲,荒唐至极。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,理性是不存在的,为了树立阶级对立观念,周春富成了牺牲品;为了扫盲,周春富的后人又成了牺牲品。这个家族的坎坷命运在近百年的历史里淹没了,良知、人性没有回归,屈辱却在延续。我不想说谁是谁非,高玉宝的所作只是政治教化的成功,对于他自己来说,何尝不是一个受害者。

  时至今日,依然没有人站出来对周春富的家人说声对不起。我们要做的就是:不要再助纣为虐,告诉我们的孩子,周扒皮是个好人。


这篇有关于告诉你的孩子们,周扒皮是个好人的文章,就为您介绍到这里,希望它对您有帮助。如果您喜欢这篇文章,请分享给您的好友。美文网址:
文章地址: (转载请保留)。

>
>